
阿远:
前日在滇南边境的雨林里赶徒步行程,本是冲着附生兰和绞杀榕去的,没料想先撞见了传说里的眼镜王蛇。当时正踩着腐叶拨开蕨类藤蔓,忽然听见头顶的气根发出轻响,低头就看见碗口粗的树根旁,盘着一团暗褐色带斑纹的身影。
它的鳞片在树荫里泛着哑光的暖棕,颈侧的兜帽正一点点撑开,原本松弛的身体瞬间绷紧,尾巴轻轻扫着湿润的腐殖土,摆出了出击的姿态。我赶紧钉在原地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就怕惊扰了它的警戒——向导之前反复叮嘱过,雨林里的野生爬行动物,多数不会主动招惹人类,除非被当成了入侵者。
站了约莫半分钟,它只是转过竖瞳扫了我一眼,竖棱状的瞳孔里没带多少情绪,最后慢慢蜷回了树根后的灌丛里,连带着撑开的兜帽也收了回去。直到它的身影完全隐进蕨类后面,我才敢慢慢挪开脚步,后背已经沾了一层薄汗。
回来翻手机里仅存的几张模糊照片,才发现当时只顾着紧张,竟没拍清楚它的样子。倒是翻到同行伙伴拍的远景,能看见它盘绕的姿态和半撑开的兜帽,像一块藏在林子里的低调图腾。前晚跟朋友聊起这事,他们都笑我胆子大,换作以前我也不敢靠近,可那天站在那儿的时候,只觉得是和荒野里的一个古老规矩打了个照面。
等过阵子有空,咱们找个靠江边的茶馆,把攒了好久的纪录片片段对着唠唠,也算补了这次没拍全的细碎见闻。
顺颂安 小墨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