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到刚买的冰粉碗,碗里的冰粉浸在透亮的红糖水,上面浮着几粒泡胀的银耳,就听见身侧的仿真热带植物丛里传来轻响。抬眼就撞见这团撞进视野的艳色——猩红的胸脯像被晚霞烧过,翅边镶着明黄和宝蓝的边,正用弯钩似的喙啄着枝上的青果,动作慢得像巷口抽着旱烟的老伯。
卖凉虾的阿婆敲着铜瓢的声音还没停,放学的孩子扯着妈妈的衣角指着这边,连蹦带跳地数着它身上的颜色。摊主坐在旁边翻着宣传册,连头都没抬,显然见惯了这种路人驻足的瞬间。我手里的冰粉都快化了,只顾着看这只本该待在雨林里的鸟,就这么安安静静站在街头临时花鸟展的展架旁,连扑棱翅膀都显得小心翼翼,怕惊着路过的行人。
风卷着红糖水的甜香飘过来,混着枝叶上的青草味,把原本寻常的市井午后,蹭了一点远在热带的气息。没有特意的安排,也没人特意守着拍照片,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周三午后,买冰粉的间隙撞见的这一眼,把街头的烟火气和遥远的丛林,揉成了细碎的一瞬。后来再路过那处街角,展架已经撤了,只留下几盆空的仿真棕榈盆,连那只鹦鹉的影子都没留下,只记得那团艳色,和冰粉的甜香混在一起的松弛时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