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拂过旧水族箱的玻璃外壁,指腹沾了点经年累月留下的细滑水渍,还有一圈圈淡淡的水碱印子。玻璃边角的密封胶早就褪成了土黄色,摸上去发脆发黏,是攒了七八年的水汽浸出来的痕迹。
这缸是刚工作那年在花鸟市场淘的旧货,当初卖家说这缸放在店里放了快两年,缸壁的划痕和水碱都是老主顾碰出来的。当年把它搬回家时,还配了一套鲜亮的珊瑚布景,现在那些塑料珊瑚的边角已经磨得发毛,贴在缸壁的背景纸也褪成了发灰的橘粉,只有阳光斜斜扫过的时候,才能看见藏在布景缝隙里的访客。
那只孔雀螳螂虾是当年在环岛路的潮坑里捡的,当初只有指甲盖大,现在蜷在布景的洞里,壳上的荧光纹路还是亮得扎眼,只是那对标志性的螯爪,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总带着锐气——偶尔弹一下,也只是碰掉一点缸壁上结的薄水垢,不再像以前那样能震得缸里的水泛起涟漪。它的眼睛亮得像两粒浸了海水的黑珠子,扫过缸底沉了半指的细沙,那沙里还混着当年丢进去的贝壳碎屑,边角已经磨得圆钝。
不用特意翻新这缸了,那些水碱的印子、发脆的密封胶、磨毛的珊瑚边角,都是日子蹭上去的痕迹。就像这只养了快六年的螳螂虾,再也不是当年横冲直撞的小猎手,连动作都慢了些,却把这旧缸衬得更像个藏了时光的小角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