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屏幕里的这张深海照片时，忽然就想起巷口老弄堂的墙。
岩壁上的节理横纵交错，垂直的纹路像老弄堂里并排的骑楼立柱，倾斜的缝隙则是弄堂里的窄巷，每一道都被海水浸得发亮，像极了雨后水泥墙面被冲刷出的水痕，带着被时光磨过的软润质感。没有玻璃幕墙的规整利落，却藏着更自然的线条秩序——每一道纹路都顺着岩石的生长方向铺展，比都市里刻意切割的几何线条多了几分随性的呼吸感。
龙虾的触须在光里晃出细碎的反光，红壳上的光斑顺着洋流轻轻挪动，和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晃过的晚高峰车灯光没什么两样。只是这里的光没有城市里的急，每一缕都沉在深海的蓝里，慢得能数清在缝隙里打旋的细沙，连光影的移动都带着洋流的节奏，不像都市里的光影总追着人群的脚步打转。
躲在岩缝里的龙虾正蜷着螯，它的红壳在暗光里泛着绒绒的光，像老巷子里杂货店的玻璃灯盏。这里没有城市里的霓虹招牌，光影是唯一的装饰，顺着岩壁的线条铺陈，把每一处缝隙都照得透亮。原本以为光影与建筑的故事只在钢筋水泥的街巷里，原来深海的岩壁褶皱里，也藏着一模一样的温柔逻辑。
连带着“雨痕”的意象也有了替身，深海里经年累月的水流冲刷，把岩壁磨出了和城市巷弄雨痕一模一样的纹理。只是这份纹理藏在千米之下，没人会特意驻足细看，却依然带着和老墙水痕一样的、关于时间与空间的低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