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想起那年深秋的午后,我蹲在老家院墙外的土坡上,盯着那棵老槐树发愣。天是洗过一样的蓝,连一丝云都没有,满树的叶子都落光了,只剩干枯的枝桠斜斜伸着,像举着无数暗褐色的手掌。
那时候只觉得满枝枯桠透着冷清,踩在脚边的落叶都脆得发响,连风卷过的声音都带着凉。祖父扛着竹扫帚走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说,这树老了,熬得过冬天就能再抽芽。我还捡了一片褐黄色的槐叶,夹在当时的语文课本里,后来课本跟着我搬了三次家,终究还是弄丢了,却忘不掉那片叶子上清晰的纹路。
如今盯着这张图,蓝天下的枯枝干桠和当年那棵树竟像叠在了一起。我没有再见过那样干净的蓝天,也没再陪谁扫过这么厚的落叶,后来因为读书搬家,再也没回过老家的那个院子,也没机会再站在那棵树旁。后来才懂,那些被我们忽略的枯败景致里,藏着的不是萧索,是旧时光里慢下来的温柔。风掠过枝桠的声音,烟袋锅的淡香,还有祖父说话时带着乡音的语调,都跟着这张图一起涌了上来。
原来有些记忆不用特意去记,就像这棵树的枝桠,只要撞见相似的画面,就会把当年的味道,悄悄送进鼻子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