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细沙上的啄声碎碎的,混着海风的咸气漫过来。
抬眼就看见海岩顶的那只鸟,侧着身子对着正午的日光,橄榄灰的羽毛在光里泛着软绒的质感,喙尖沾了一点刚才啄过的细沙,连眼尾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,是那种在野地里待久了的松弛模样,没有笼中鸟的拘谨,连翅膀收得都带着自在的弧度。
离它不远的岩缝边摆着半摊简餐,竹编的餐垫被海风掀得起了一角,陶制的小碗倒扣在垫上,碗底还留着一点温凉的汤渍,旁边的油纸袋敞着口,掉出半块没吃完的麦香面包,表皮沾了几颗细沙。没有精致的摆盘,连餐具都只是随手放在沙面上,却透着一股没刻意经营的随性。
风里带着点面包烤过的焦香,混着海水的咸,还有陶碗残留的一点温意,像是刚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没多久,连带着这正午的日光都沾了点食物的烟火气,不再只是晒得人发暖的光线。刚才喝下去的半口温汤还留在舌尖,带着一点清鲜的海味,大概是加了一点晒干的海苔碎。
那只海鸟似乎也闻见了味道,偏过头看了一眼餐垫的方向,又低下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,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只是享受这片刻的安静。没有特意准备的餐桌,只有岩缝里的临时小天地,却比城里的餐厅多了点说不出的踏实——食物的温度从来不是来自精致的杯盘,而是陪着你吃这顿饭的风,和路过的这些不打招呼的野生访客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