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刚蹭过那包洋葱菜种的牛皮纸封边，廊下的晴光就顺着旧木桌的纹理铺过来，在印着插画的纸面留了片暖黄的印子。上周绕去近郊的园艺市集，原本只是想补几盆迷迭香，没料到在角落的旧木架上撞见了它。
摊主是个戴粗布帽的阿叔，说这是自家菜园留的有机种，包装纸都是用回收的牛奶盒裁切的，连封条都是手撕的牛皮纸条，没有塑封，摸起来糙糙的，带着点太阳晒过的温度。他指着封面上的小插画说，是上中学的孙女画的，圆滚滚的洋葱旁边绕着两朵淡蓝的小花，看着比超市里的量产包装软和多了。
之前也种过一次洋葱，是去年春天从菜市场捡的发芽球茎，随手埋在阳台的旧陶盆里，没怎么特意打理，反倒抽了苔开了细碎的白花，后来收的时候球茎已经长到拳头大，切开的时候还带着点清甜的土气。那时候没想着留种，这次当下就把这包揣进了帆布包里。
现在把菜种包摊在木桌上，风从廊边的爬山虎缝里钻进来，混着桌上刚晒过的艾草的味道，和包装纸上淡淡的油墨香揉在一起。指尖捏着封条的撕口，还能感受到牛皮纸的粗糙纹理，像摸得到的春天的信号。
翻到包底印着的一行小字，写着"待春风起，种在向阳处"，抬头看天，檐下的燕子正掠过，风卷动菜种包的边角，像是在催着我找好花盆，等着第一场春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