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抬眼时撞进满枝的花影,白瓣衬着粉苞,往远处铺去的山影浸在淡蓝的晴空里,连风都裹着软乎乎的春味,没有城市里的汽车尾气,只带着嫩草和花汁的清香气。
后来想起,也是这样的春日,我跟着外公去邻村的后山樱林,那时的树还没这么密,阳光透过枝桠筛下来,落在我们沾了草屑的帆布鞋上,连影子都带着碎金似的光斑。外公总爱捡落在地上的花枝,夹进随身带的旧笔记本里,说要留着给远在城里的小孙女看,我那时还不懂大人的心思,只追着黄黑相间的蝴蝶跑,直到他把一朵半开的白花别在我的发梢,说这是春给的小印章,要我好好收着。
那时候我们带了煮好的茶叶蛋和凉糕,坐在一块被阳光晒得暖乎乎的石头上啃,外公还教我认樱树的芽苞,说粉嘟嘟的是刚冒出来的新枝,白瓣舒展的是已经开了的花,要等花落了,就能结出小小的青果子,到时候可以摘来玩。我当时啃着凉糕,含糊地点头,眼睛却盯着枝头上的花苞,数着哪一棵树上的粉苞最多。
此刻站在这样的蓝天下,看着眼前的花枝舒展,忽然就想起那本夹满樱瓣的旧本子,后来搬家的时候好像丢在了旧衣柜的最底层,可此刻风一吹,好像又能闻到当年笔记本上带着墨香和花味的气息。连风的温度都和那时一模一样,好像只是一转眼,就又回到了那个蹲在石头上啃凉糕的下午,耳边还能听见外公教我认花的声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