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以前跟着外婆去邻村亲戚家，刚推开竹篱笆门就撞见了这只长毛山羊。它正对着我站在牧场的青草地里，羊角弯成两道软乎乎的弧，蓬松的长毛在夏日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绿调，连鼻尖沾的细碎草屑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后来想起那天的场景，总觉得这只山羊是乡野夏天最鲜活的注脚。没有城里宠物的娇憨黏人，它的蹄子踩在湿润的草皮上，每一步都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，连呼吸都裹着牧场特有的新鲜空气的味道。我蹲下来想凑近看，它也没躲，只是歪了歪头，黑亮的圆眼睛直勾勾盯着我，像在打量远道而来的陌生客人。
那天亲戚家的小堂弟追着白蝴蝶跑过田埂，外婆在廊下摇着蒲扇喊我们别踩坏刚抽芽的秧苗，我手里攥着的橘子糖还没来得及拆，就被这只山羊轻轻蹭了蹭裤脚。后来再想起这件事，总觉得那阵带着青草香的风，比任何城里的空调冷风都让人踏实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一张拍糊的旧照片，正是这只山羊的正面视角，背景是连成一片的青草地。我盯着照片看了好久，好像又闻到了当年牧场里的气息，连风里的虫鸣都仿佛就在耳边。原来有些藏在乡野里的细碎记忆，从来都不会真的消失，只是等着某个偶然的瞬间，再被轻轻勾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