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:
今早绕去巷口买现磨豆浆,刚转过巷口就被满墙根的暖色调绊住了脚。是那排老栗树落的叶子,没有半分枯败的灰褐,全是晒透了一夏日光的橙黄与浅金,连叶边的细毛都被阳光镀上了一层软边。
我蹲下来捡了两片完整的,指尖碰到叶面时还沾着点清晨的露水余温。阳光斜斜穿过巷口的梧桐缝隙,落在叶脉上,把每一道凹痕都拓得透亮,连叶片边缘的小锯齿都能数得清清楚楚。风卷着半片叶子蹭过掌心,软乎乎的触感像你去年送我的那只绒线手套。
去年深秋我们在近郊的山径上,也是这样蹲在路边捡栗叶,把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塞得满满当当,回去夹在你那本翻得起毛的诗集里。你当时说,最爱的就是秋里的日光,不烈不燥,刚好能把草木的纹理都晒得鲜活起来。刚才抬头看天,是洗过一样的浅蓝,连云都飘得慢悠悠的,和你去年发我的那张桌面壁纸一模一样。
巷口的阿婆说,这是今年落得最早的一批栗叶,再过一周,整条巷都会被这种暖色调铺满,连风里都带着晒过太阳的甜香。想起上周你打电话说,城里的秋总来得慢,要等过了国庆才见得到像样的黄叶,就特意拍了几张照夹在信里。你看这片叶子的阴影,是不是也像我们上次在西湖边晒太阳时,落在长椅扶手上的形状?
天快黑透了,我得赶紧把热豆浆喝掉,不然就凉成温吞的了。等你周末过来,我们一起去捡更多的叶子,压在我的速写本里,好不好?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