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脚底板蹭过滨江步道的磨石子纹路,带起一片卷着晚桂香的落叶。本来是赶去旁边菜市买夜饭的菜,脚步赶得急,指尖还捏着刚才挑的几根嫩油菜,直到听见那声极轻的扑棱,才抬了头。
青绿色的细枝桠斜斜探进河面,一只小白鹭正静立在枝梢。白羽在午后的软光里泛着绒绒的光泽,和周围的浓绿几乎融成一片,要不是它微微抬起的尖黑喙,几乎要错过这藏在绿意里的身影。
旁边的推车小贩正把泡好的凉粉倒进铁皮桶,铝制的勺柄撞着桶沿,发出笃笃的轻响,却没惊动那只鸟。连牵着孙子路过的阿婆都放轻了脚步,指着它对孙子小声说了句什么,小娃娃攥着糖画的手都忘了晃,糖稀顺着竹签滴在他的布鞋面上。
我站在原地站了约莫半分钟,没敢再往前挪。风卷着菜市的鱼腥气和凉粉的甜香,混着对岸芦苇的清苦气飘过来,和水面的湿气缠在一起,倒比刻意寻来的景致更有意思。白鹭依旧静立着,颈子绷得笔直,盯着水面下晃悠的小鱼苗影子,连翅尖都没抖一下。
直到听见菜市那边的冬瓜叫卖声飘过来,才想起该赶回家了。转身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,它还是站在那里,成了这条日常得不能再日常的步道上,最意外的那一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