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信安。上周趁假期开车往南边的滨海公路跑，原本只是想躲开城里的连阴雨，没想到拐进一条没标记的步道时，撞见了这样的景色。
崖石被潮雾浸得发灰，远处的云压得很低，没等日出完全跃出海平线，海浪已经撞在崖壁上，碎成半尺高的白沫，又顺着岩缝缓缓流回海里。路边的草坡带着深秋的暗绿，风刮过来的时候带着咸腥味，混着一点松针的淡香，比巷口那家糖水铺的姜撞奶还要让人踏实。
去年你还说等年假凑够了，要一起找个没人的海岸蹲日出，结果临时被调去出差，连那张攒了半年的旅行清单都没来得及划掉。我刚才站在步道的铁栏杆边，忽然就想起你去年蹲在沙滩上捡贝壳的样子，那时候我们总嫌海边的沙子太扎脚，却还是蹲到太阳沉进海里，把布口袋塞得满满当当，连裤脚都沾了湿咸的沙粒。
这里的步道铺着浅灰色的碎石子，踩上去咯吱作响，我走了没多远就停下来，靠着栏杆歇了好久。云的边缘被朝阳染成暖橘色，连原本灰蓝的海面都泛着细碎的金光，偶尔有海鸟掠过，翅膀尖沾着一点碎光，飞得慢悠悠的，不像城里的车流那样赶时间。崖壁下的浅滩里藏着些小螃蟹，我远远看见它们钻进石缝，连影子都没来得及拍清楚。
我没敢多待，怕把这安静的氛围揉碎了。等下就把相机里的照片洗出来，连同这封信一起寄给你。下次有空，我们一定要一起来，带着去年没喝完的那罐梅子酒，在崖边的草坡上坐一整个下午，就着潮风说些没营养的闲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