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桉树的甜香卷过来的时候,我正捏着一块温热的司康抹凝脂奶油。
折叠木桌的台面上铺着洗得软塌的格纹餐布,粗陶盘里码着切得匀净的芒果块,玻璃杯里的柠檬气泡水还冒着细弱的白汽,刚从保温桶里取出来的三明治还带着烤箱余温。本来是约好躲开城市喧嚣的半日闲,没想到刚坐下没半小时,就有浅棕色的影子从灌丛后头探了出来。
先是一只,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我们的餐点,耳朵微微动着。接着是两只、三只,转眼就凑了七八只袋鼠,正踮着脚往餐布这边挪。我们没敢惊动它们,只把随身带的胡萝卜条掰成小段,轻轻放在餐布边缘。
最先是一只稍小的袋鼠凑过来,软乎乎的鼻尖蹭过我的指尖,才叼起胡萝卜块慢慢嚼。后来大的小的都围了过来,有的站在灌丛边张望,有的干脆蹲在桌脚旁,连风都慢了下来,把桉树的香气混着食物的温甜味揉在一起。
临走的时候,还有两只袋鼠留在原地,歪着脑袋看我们叠好餐布、收拾好保温桶。手里最后一块司康的余温还没散,耳边却好像还留着袋鼠轻轻啃食胡萝卜的轻响。原来郊野的餐桌从来都不只是摆放食物的地方,连偶遇的野生生灵,都成了这场下午茶里最特别的调味,把寻常的野餐时光,揉进了澳洲旷野的松弛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