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里,混着远处陶罐碰撞的轻响。
没有铺桌布的粗实木桌支在坡地的洋苏木丛边,脚边钻着几株开淡紫小花的本地野草,桌沿还靠着半捆刚割的香茅草。桌上摆着几只无釉粗陶碗,碗沿沾着刚洗过的车前草的水珠,盛着没加过多调味的玉米粥,是用当地山地种的黄玉米磨的,带着炭烤过的淡淡甜香。
先前的农妇刚从屋后的菜园摘了几根小黄瓜,用山泉水洗了就摆在碗边,咬一口脆生生的,带着泥土的清甜,和玉米粥的绵密刚好配成一对。刚盛出来的粥还冒着白汽,热气把旁边摆的鲜罗勒叶熏得蔫了一点,凑过去闻的话,除了玉米的甜,还混着草叶的清苦和远处烤芭蕉的焦香。
桌边的木凳上搭着织了一半的羊毛毯,应该是刚停下手中活计围过来的邻居,没带餐具,就直接用手掰了半块烤得软韧的芭蕉,递到旁边孩子的手里。孩子咬了一口,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滴,引得旁边的老人笑着递过一块粗布巾。
太阳快沉到山后了,金红色的光斜斜铺在木桌上,把植物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没有人刻意张罗,捧着碗慢慢喝的人聊着最近的山地收成,风裹着草木的香气钻进领口,连粥的温度都变得更软和。没有名贵的食材,只有山野里随手可得的原料,和围坐在一起的松弛,这大概就是最实在的分享感,不用刻意营造氛围,食物本身的温度就够暖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