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上周整理旧相册时,翻到一张拍糊的云海照片,边缘还沾了一点干硬的山雾印。那是三年前在黄山观日台拍的,当时手冻得握不住相机,按快门时抖得厉害,照片里的金红色霞光都带着晃荡的虚影。
很久以前跟着朋友爬黄山,为了看日出凌晨三点就从汤口镇的酒店出发。登山道上只有头灯的光在松林里晃,山风裹着松针扫过脸颊,连呼吸都带着凉丝丝的草木腥气。爬到观日台时天还是墨黑的,我们裹着租来的厚外套挤在石栏边,每个人的呼吸都在空气里凝成细碎的白雾。
后来想起那阵日出的模样,总不是单帧的定格画面。先是东边的山尖透出一点灰蓝的光,慢慢晕开成暖橘色,忽然就有一轮红日从云海背后跳出来,把整片云絮染成流动的金粉。旁边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拽着妈妈的衣角喊“云在发光”,她的小脸上沾了雾珠,在晨光里亮得像沾了碎糖。
下山时在半山的茶摊歇了半个钟头,阿婆端来的玉米粥烫得拿不稳碗,却暖得从指尖一直漫到心口。她指着远处的山坳说“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好多人来等日出,就是图个新鲜劲儿”,当时没太懂其中的意思,后来才明白,那股新鲜劲儿,是把日常里的庸常,揉进了山风与霞光里的温柔。
现在每天下班路过小区的健身区,总能看见几个老人拄着登山杖散步,听见那熟悉的“哒哒”敲击声,就会忽然想起那年黄山的石阶。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往事,就是某个细碎的巧合,把那片山巅的日出,又轻轻拉到了眼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