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过巷口的瞬间,一股焦香混着麦香就撞进鼻子里。路灯刚把暖光铺在巷口的砖墙上,摊边的塑料凳还留着半片蹭上去的油渍,摊主正握着长柄铁铲,在砖炉里翻烤着最后几炉披萨。
摊面上的白瓷大盘铺着吸油纸,刚出炉的萨拉米披萨正搁在上面,红褐色的肉肠片铺得匀实,表面的芝士烤得微微起泡,边缘的饼边带着木烤出来的焦褐色,还在冒着细细的热气。几片罗勒叶撒在上面,烤得微微发卷,带着一点鲜绿的光泽。旁边的果木柴筐堆得半满,炉壁上沾着一点没扫干净的焦屑,是刚烤完几炉留下的痕迹,连风卷过的时候,都带着一点烤物的香气。
我本来只是刚加完班往家赶,脚步却不由自主慢了下来。巷口的路灯把摊主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砖炉的铁皮外壳上,晃了晃。没有刻意的招揽吆喝,只有炉子里噼啪的木柴声,混着隔壁馄饨摊的汤勺撞碗声,凑成了这个傍晚最实在的声响。摊主抬头瞥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炉边码得整齐的披萨盒,眼神里带着一点熟客才有的松弛。
顺手拿了一小块打包,攥着纸盒往家走的时候,盒身还带着余温。咬开的瞬间,饼边的脆感混着萨拉米的咸香,连刚才加班攒的闷意,好像都跟着那股热气淡了些。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奇遇,不过是晚归路上偶然撞进眼里的一团烟火,就足够让这一天的尾巴,变得软和了不少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