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薄雾从山谷里漫上来,顺着林隙往高处攀附。最先被镜头捕捉到的,是松枝上挂着的细小雾珠,风掠过枝桠时,水珠砸在落叶上,发出细碎的轻响,很快又被雾层吞了干净。地面铺着厚厚的腐殖土,混着松针、蕨叶和朽木的碎屑,连半分踩踏的痕迹都寻不到。
林子里的光线被雾揉得发柔,远近的树影都晕成深浅不一的墨绿。没有规整的步道,没有修剪过的灌丛,每一株植物都按着原生的轨迹生长,矮生的苔藓爬在朽木的表皮,连藤蔓都顺着树干缠得自然舒展。远处的林线浸在雾里,只剩模糊的轮廓,像是谁蘸了墨在宣纸上晕开的一笔。
这里的声响都带着雾的绵软。虫鸣压得很低,只在脚边的草叶间隐约传来,连路过的飞鸟都刻意放轻了翅膀的振翅声,生怕打破这层包裹着整片林子的静谧。偶尔有气流卷着草木的腥气扑过来,把镜头前的景物又蒙得模糊了几分。
没有人工修葺的痕迹,没有游客留下的杂物,连空气里都带着未经惊扰的鲜活。不少被开发过的林地带走了这份松弛,而这里还留着原生的模样。
镜头慢慢往后退,把整片雾林都框进画面里。风还在吹,雾还在漫,没人知道这片林子藏了多少岁月,只知道此刻的每一秒,都安静得能听见雾流动的声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