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离烛火还有半寸时,忽然停下了动作。蹲在矮桌前把脸凑得更近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怕一口气吹乱这簇刚燃起不久的焰。原本以为只是一团暖融融的黄,凑近了才看见焰尖那层极细的淡蓝边,正随着空气里的微流动轻轻颤——有时候歪向左边,蹭过陶杯的内壁,又很快弹回正中,像被看不见的手拨弄的细绒。
刚才本来是要把桌上散落的圣诞装饰小挂件收进盒子的,瞥见这三支插在粗陶杯里的蜡烛,就忍不住停了手。没开屋里的主灯,只有这几簇火苗在跳,连墙面上投出的影子都跟着晃出细碎的纹路,连杯壁上沾的淡黄斑纹蜡渍都被暖光照得发亮。没敢拿出手机拍,就怕屏幕的冷光惊散了这一点点晃动的光,安安静静站了快十分钟。
原来这跳动的焰尖,才是最鲜活的微小生命。它没有枝叶,没有声响,全靠着烛芯吸上来的蜡油活着,每一次颤动都只是跟着周遭的气流动,没有刻意的章法,只是自顾自地亮着。不像窗外刮着的寒风,也不像墙上挂着的石英钟,它只在这方寸桌面的方寸烛光里,守着自己的节奏晃。
后来风从半开的阳台门飘进来一点,烛焰歪得更明显了,几乎要贴在陶杯的内壁上,又很快直起身。我这才想起本来要做的收纳,却没觉得半点遗憾——比起规整桌面,能静下来盯着这几簇火苗的细碎颤动,才是更难得的片刻松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