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镜头顺着郊野的土路缓缓移开,最先被框进画面的是沿园边搭起的木栅栏。
一根根松木条削得不算精细,长短略有参差,棕褐的原木色蒙着一层薄灰,是被日光晒褪、晨露浸过的痕迹。横竖搭起的框架留着宽窄不一的缝隙,没有刷任何防护漆,木纹里嵌着细碎的泥土和去年的草屑,看起来像是攒了三两个年头的旧物,没有刻意打磨的棱角,带着点随手搭建的松弛感。
它没有围出规整的方形,靠着园圃的边角随意架着,把半畦青菜、几株垂着果荚的秋葵和外面的野草地隔开。风裹着野菊的干香从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秋末的凉意,半片枯卷的爬山虎叶卡在两根木条中间,被风扯得晃了晃,终究没掉下去。篱笆脚边的狗尾草已经抽了穗,顺着缝隙往上钻,几乎和最下面的木条齐平。
路过的行人不会特意停步,只会扫过一眼就移开视线。这道栅栏太普通了,没有雕花装饰,没有鲜亮的漆面,连固定的铁钉都藏在木条后面,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。可它又确实在那里,用最朴素的方式圈出了一块不算宽敞的私人领地。
比起冰冷的界碑,这样的木栅栏更像是一种温和的约定。它既挡住了乱跑的土鸡,又没把园主人和自然彻底隔开——蝴蝶能从缝隙里飞进去采蜜,麻雀可以站在横木上梳理羽毛,连雨后的泥点都能溅进栅栏的缝隙里。
镜头慢慢拉远,把木栅栏、后面的园圃和远处的荒草都框进同一片暮色里。原来所谓的边界,从来不是把一切隔绝,而是给彼此留出刚好的距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