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桉树叶的沙沙声裹过来的时候,我正蹲在灌丛边的干草堆上,盯着刚才瞥见蓝影的枝桠。背包靠在旁边的桉树干上,瓶里的水已经温了。刚才在澳洲的这片郊野徒步,听说这里有细尾鹩莺出没,便特意攥着望远镜蹲了快半小时。颈后已经沾了些草屑,阳光在草叶上晃得眼晕,连虫鸣都慢了下来。
忽然听见细枝轻晃的声响,一只鸟落在了离我不过三米的分叉上。不是预想里亮得扎眼的雄鸟,是羽色偏灰蓝的雌鸟,胸口带着点浅棕的绒毛,正低头啄着枝桠上的小芽。她的尾巴比身子还长,每动一下都轻轻扫过旁边的嫩叶片,连翅膀都没怎么扇动,就安安静静站了半分钟。我攥着望远镜的指节都松了些,不敢出声,连呼吸都放轻,生怕惊走这片刻的安静。
风又吹过来,带了点桉树叶的苦香,她忽然抬头瞥了我一眼,小眼睛黑溜溜的,没怕,反倒歪了下头。没等我反应过来,她便振翅飞进了更深的灌丛里,连一点残留的影子都没留下。我慢慢直起身,手背上沾了点细碎的草籽,刚才的那半分钟,像把郊野的软阳光都揉进了掌心。
回程的路上,鞋尖蹭到了路边的小雏菊,连脚步都放轻了些。直到现在,我还能想起那点落在草叶上的灰蓝影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