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很久以前攥着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二手胶片相机,第一次架起三脚架蹲在巷口拍老槐树的时候,连风都慢得像浸了糖浆。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参数构图,只知道要把阳光滤过树叶的光斑框进取景器里,连呼吸都放轻,生怕惊动了落在镜头上的小蛾子。
后来想起那天的细节,总觉得比后来冲印出来的底片还要鲜活。三脚架的金属腿沾了一点巷口卖糖炒栗子的炭灰,镜头盖滑落在青石板上滚出细碎的声响,旁边还放着店家递来的热乎纸袋,板栗的甜香混着胶片遮光布的旧木头味,裹在九月的晚风里,蹭得脸颊发暖。
现在看着眼前这套落了薄灰的设备,三脚架的旋钮还带着当年拧过的痕迹,相机的取景框里好像还能看见当年的老槐树。那时候总觉得每卷胶卷都是限量的,拍废一张都要懊恼半天,连换胶卷的动作都要对着路灯反复核对,生怕把片头剪错了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的自己,好像握着的不是冰冷的摄影器材,是把零散的时光串起来的细绳子。没什么宏大的拍摄计划,只是想把巷口的秋意、板栗的甜香、还有风里飘着的槐花香,都装进小小的胶片盒里,等到多年以后再拿出来,就能靠着这些带着颗粒感的光影,找回当年那个攥着零花钱满脸认真的自己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