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午后的阳光从来不是铺天盖地的,是从红枫树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的碎金。我选了这片背阴又能接住光斑的矮坡,把帆布包往地上一丢,就靠着旁边的红枫树干坐下来。脚边的灌木丛挂着还没完全变红的叶子,边缘沾着点昨夜的露痕,被阳光一晒,慢慢蒸出细碎的水汽。
没有微信弹窗的干扰,没有赶时间的催促,连远处公园角落的广场舞音乐都隔着半片树林传不过来。只有风扫过枫树叶的沙沙声,偶尔有一只小麻雀落在枝桠上,啄了啄红得透亮的叶尖,又扑棱着翅膀飞远了。我把脸埋进膝头,听着自己的呼吸和树叶声缠在一起,连心跳都慢了半拍。刚才在公园入口买的冰美式放在包上,杯壁上的水珠滴在草叶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很快就被阳光蒸干了。
蹲下来细看一片落在膝头的红枫,叶脉上还沾着一点阳光的亮斑,指尖碰上去的时候,暖意在指腹慢慢散开。不知道坐了多久,直到光斑从我的手背移到了脚踝,才发现太阳已经往西边沉了些,空气里的暖意淡了一点,掺了点暮色的凉。我捏起那片带着温度的枫红,把它夹进随身带的速写本里,纸页上还留着刚才随手画的半幅灌木丛轮廓。
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,把帆布包挎在肩上,风卷着另一片枫红擦过耳边。这一下午的时光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,只是接住了细碎的阳光,躲过了闹市的热闹,把自己完全交给了这片秋日的公园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