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下来捏起一团凉透的雪,指尖沾的雪水刚要融掉,就被头顶的光染成了暖金。
视线顺着山脊的冷硬线条往远处爬,雪岭的轮廓像是被刀斧细细刻过,每一道起伏都干净利落,没有多余的杂色。向阳的雪坡铺得很开,把蓝灰色的天衬得更浅,而背阴的那面还留着未褪的青灰,明暗交界线顺着山脊的走势拐了个弯,把整座山分成了两个世界。
风卷着细雪掠过岩顶,落在向阳的坡面上,那些刚落的新雪反着落日的光,亮得晃眼。连原本暗沉的岩石缝隙里,都浸进了暖金色的反光,像是藏了细碎的星子,随着风动轻轻闪。没有城市里常见的玻璃反光,这里的光影全是顺着自然的线条铺陈的,连雪粒的棱角都被光磨得软了些。
远处的山尖已经开始泛出淡紫,暖金的光正在一点点往下沉,顺着山脊的线条往山坳里爬,把每一道褶皱都填得满满当当。雪坡的线条被光拉得更长,连风掠过的痕迹都成了流动的光影,整个天地都慢了下来,只剩下光在顺着线条游走的声响。
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,直到光的温度开始往雪层里沉,才发现连自己的影子都被拉成了和山脊一样的利落线条。风裹着雪沫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,却带着暖金的余温,连呼吸都跟着轻了许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