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油烟机的余温还没散尽，灶上的汤锅正咕嘟着细碎的泡——这是暮色刚擦过厨房窗沿的时刻。
平时总被午餐的急急忙忙裹着，要么赶去工位啃打包盒，要么凑着家人的餐桌聊琐碎的家常，很少有这样完整的半小时，只属于自己。今天特意提前收尾，路过菜场捎了半捆鲜拉面，回家热了提前熬好的豚骨汤底，烫面的间隙卧了颗溏心蛋，切了几片卤得入味的猪五花，连筷子都选了磨得圆润的竹筷。
热气裹着肉香飘起来，漫过手腕蹭到的围裙油星，我没急着动，就靠着灶台站着，看汤面的热气慢慢糊住厨房的玻璃窗。窗外的行道树晃着最后一点夕照的光，楼下的电动车铃响了两声，又很快远了，整个楼道里只有汤锅咕嘟的声音，连挂在挂钩上的棉围裙都跟着轻轻晃。
以前总觉得独处是冷清的事，总怕落单的时候没话说、没事情做。可今天捧着碗坐在玄关的小矮凳上，连筷子夹起拉面的力道都放轻了。没看手机，没想攒了半周的工作，就盯着溏心蛋破掉时流出来的金黄，顺着汤面晃开成细碎的光斑。一口热汤落进胃里，连肩颈攒了一天的紧绷都跟着软下来。
碗底见了底的时候，暮色已经沉成了深蓝，灶上的汤锅还在轻轻冒泡，像谁在耳边说着没人听的悄悄话。我擦了擦碗沿的油渍，起身把锅灶收拾妥当，却没急着开灯，就靠着门框看了会儿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