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想起那年深秋路过老巷的熟食摊,老远就闻见一股沉实的肉香,勾得人脚步骤然停下。竹编的摊子支在昏黄的路灯底下,铁架上摞着烤得油亮的猪肘,皮面泛着焦糖似的光泽,油珠顺着肌理往下滚,滴在炭火上腾起细弱的白烟,混着炭香裹着肉香飘得老远。
那时候就会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爷爷在自家厨房架起小炭炉的冬日傍晚。腌了一夜的猪腿肉用锡纸裹住大半,只露出发脆的皮面在炭火上慢烤,我搬个小板凳蹲在炉边,攥着半杯凉掉的橘子汽水,盯着那皮面慢慢起皱、变色,闻着肉香一点点漫过厨房的抽油烟机声。爷爷总说要等皮色变成深焦糖色才够香,我却总等不及,趁他转身去拿调料的时候,偷偷用指尖蹭下一块焦皮,烫得龇牙咧嘴还是要塞进嘴里,咸香的油味在舌尖炸开,连指尖的烫意都觉得值得。
现在的烤猪肘大多是预制好的半成品,烤出来的味道规整得像菜单上的介绍,却少了当年那股带着烟火气的糙劲儿。那天在熟食摊前站了许久,最终还是没买,转身走的时候,风卷着一点肉香飘过来,忽然就想起爷爷擦汗的围裙上沾着的油星,还有我蹲在炉边晃着腿数炭火星的样子。原来有些吃食刻在记忆里的,从来不是精准的味道,而是裹着肉香的、慢悠悠的旧时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