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过老巷的岔路口,就被窗缝漏出的软光绊住了脚。
抬眼就看见半掩着门的老式办公间,磨得发亮的实木柜台靠着墙,边缘蹭着几处经年的浅漆痕。墙面上嵌着一溜银灰色的邮槽,槽口边缘已经氧化发暗,不知道还能不能塞进当年的平信。
桌面摆着两本皮面旧书,书脊的缝线磨得发白,其中一本摊开着,书页上压着一支掉了漆的油画笔,笔毛上还沾着半干的赭石色颜料。最惹眼的是那台米黄色的转盘电话,机壳裂了一道细缝,听筒歪歪挂在挂钩上,连挂绳都褪成了浅米色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铺在台面上,把转盘上的数字刻出淡淡的阴影,连木纹里的细碎尘粒都看得清楚。柜角堆着几个磨毛的皮质笔筒,插着几支旧钢笔,笔帽上的金属圈已经泛出乌色。墙根的木架上摞着泛黄的文件夹,封面上的红字模糊成一片,只看得出当年印着办公字样。
没有音乐,没有人声,只有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,掀动摊开的书页边角。我站在门口看了三分钟,没敢推开门,怕惊扰了这攒了几十年的安静。这是老街上藏着的一间旧工作室,或许是某个退休的老画师的地盘,或许是当年的社区事务站。没拍照片,就靠着墙闻了闻,有旧木头的沉味,混着一点淡墨香,像是把整个八十年代的午后都攒在了这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