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脚边的碎石硌着帆布鞋尖,抬眼就撞见这片被关了许久的红砖砖厂旧厂房。阴天的云压得很低,把原本就褪了色的砖面压得更暗,砖面上还留着当年印的模糊字样,被雨渍晕开了大半,只能隐约看到"砖业"两个字的边角。缝隙里钻出来的野草攒着点灰绿,顺着墙根爬了半圈。
厂房的屋顶塌了一角,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钢梁,锈得发褐,有的地方已经断了半截。铁门上挂着的锁早没了漆,铰链晃悠悠的,风一吹就发出细得像蚊鸣的吱呀声。我本来只是抄近路赶公交,被这景象绊住了脚,就站在路边停了半分钟。
没敢往里面走,只盯着那片从破窗里露出来的荒草——去年的枯秆还缠在今年的新叶上,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声响。巷口传来外卖车的铃铛声,是偶尔路过的骑手,车筐里还放着两个没送完的餐盒,没多停留就拐了弯。刚才攥在手里的冰红茶化了半杯,顺着杯壁滴在砖头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,很快又被风刮干。
风卷着一点尘土擦过脸颊,混着一点野草的腥气。我把纸杯扔进路边的绿色垃圾桶,转身继续往前。刚才那半分钟的驻足,就像落在红砖缝里的一片草叶,没留下什么痕迹,却又实实在在地晃了晃眼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