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沾着雾珠的帆布鞋蹭过码头的青石板,我停下脚时,太阳正把最后一层薄雾揉成碎金。脚边的缆绳裹着一层薄湿的雾珠,木桩的剪影浸在奶白色的雾里,连远处的水面都晕成了模糊的色块,风卷着水草的腥甜蹭过耳尖,比预想里多了几分带水汽的软意。
我从帆布包里摸出裹着棉巾的食盒,解开绳结时,温热的香气先钻了出来——是早起熬的小米粥,还有切得薄透的酱萝卜,都是前一晚和朋友约好来这里看日出时要分享的。她临时被单位叫去加班,临睡前把裹好棉巾的食盒塞给我,说替她先咬一口那口温粥,别等她来就凉了。
指尖碰到粥碗的瓷壁时,暖意在指缝里漫开,混着雾里的潮气,把清晨的凉意在瞬间揉散。舀一勺粥送进嘴里,米香混着萝卜的咸鲜,刚好中和了雾里的清寒。我对着雾中模糊的码头剪影轻轻碰了下碗沿,好像她正蹲在旁边的石墩上,和我一起对着初升的太阳碰杯,连她惯常的笑闹声好像都混在了风里。
风又吹过来,这次裹着粥香飘向水面,连太阳的光都好像沾了点食物的暖,把雾色染成了淡淡的橘粉。原来最动人的晨景从来不是独自奔赴的守候,是带着别人留好的温热,把雾里的朦胧,变成实打实的踏实暖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