滋滋的热油声里混着一丝青草香，是刚从园子里掐回的嫩苗正要下锅。早上蹲在园子里翻土的时候，就看见几垄菜苗冒了尖，指尖掐下最嫩的那几支，带着点黏在叶边的湿润泥土，连指甲缝里都沾了春的潮意。前阵子埋下的种子终于发了芽，当初还怕土不够肥，特意去巷口的老苗圃换了腐殖土，没想到才半个月就抽出了嫩生生的叶片。
择去老茎，用清水冲掉浮土，碧绿的叶片在水里舒展成小小的伞，连水都浸成了淡淡的绿。热锅下少许菜籽油，丢几粒拍扁的蒜末，香气刚从锅边飘起来，就把嫩苗倒进去快速翻炒两下。没有加多余的调料，只撒了一小勺细盐，盛进白瓷盘的时候，盘里的绿还带着锅边的温热，连盘底都沾着一点点油润的光泽。
丈夫从书房出来，端着两碗刚焖好的米饭，指着盘子笑说昨天还在念叨这些苗该浇水了。两个人对着一盘清炒嫩苗吃饭，没有大鱼大肉，却连筷子碰在一起的声响都软和。咬一口嫩苗，脆生生的清甜混着蒜香，比外头餐馆的清炒时蔬多了点踏实的底气，每一口都带着园子里的阳光味道。
原来当初埋下种子的时候从没想过，这些抽芽的嫩苗会变成餐桌上的一口鲜。春日的生机从来都不只是园子里的满眼绿，也藏在热乎的碗筷之间，藏着和身边人一起分享的细碎日常。从翻土播种到掐苗下锅，每一步都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，这大概就是园艺最治愈的地方，把春天的生长，变成了能吃进嘴里的幸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