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下来碰了碰最靠近田埂的那朵向日葵,花瓣上的露水沾了一手。
特意挑了这个少有人来的角落,靠着半湿的土坡坐下,背包随便搭在膝头。夏晨的日光还没把露气压下去,金亮的光斑顺着葵叶的纹路爬,把每一片花瓣都晒得发暖。风裹着花的甜香漫过来,混着旁边狗尾草的清苦气息,比冰过的气泡水更能压下晨起的倦意。
其实没什么特意要完成的事,前一晚刷到朋友拍的夏日葵田照,今早特意绕了二十分钟路过来。手机早就调成了静音,塞进背包侧袋里连震动都不用听。日光慢慢往头顶挪,刚才还落在花尖的光斑,这会儿悄悄滑到了我的手腕上,暖得不烫,像小时候外婆晒过的棉布手帕蹭过皮肤的软。
远处有布谷鸟叫了两声,偶尔有扛着锄头的老农走过,扫了我一眼就笑着移开视线,没多问一句。没人催着赶路,也没什么消息要回,连呼吸都跟着风慢了下来。我就这么坐着,数一朵向日葵的花瓣,数到第三十六朵的时候,一只黄黑相间的粉蝶停在了花盘上,停了足足有三分钟才振翅飞走。
直到肚子咕咕叫起来才想起该回家,起身拍了拍裤腿沾的草屑,回头望了一眼漫过田埂的花浪,日光已经把我的影子拉得斜长。背包带蹭着肩膀,风还在耳边绕着,刚才静下来的感觉,到这会儿还留在胸口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