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还留着山径碎石的凉,抬头就撞见把天染成藕荷色的暮色。没有同行的伙伴,没有提前掐好的下山时刻表,就这么靠着岩缝坐了下来。雪顶的反光还留着最后一点金辉,把周围的空气都烘得暖融融的,连之前登山时冻得发僵的指尖,都慢慢缓过了力气。
去年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后看山,只能看到隔着雾霾的淡影,此刻却能看清雪层下的冰纹,还有风卷着雪粒擦过山肩的细碎声响。本来只是订了周末的短途登山行程,却在登顶缆车停运的时候留了下来,错过了最后一班下山的车,反倒成了最意外的收获。把背包放在脚边,掏出揣了一路的热可可,罐壁还带着手心的温度,揭开盖子的时候,热气混着可可香飘进风里,一下子就和山的清冽揉在了一起。
没有消息弹窗的声响,没有同事的问询,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,和山风的呼啸、松针的晃动声缠在一起。这时候才敢把攒了一周的紧绷感松开来,不用赶进度,不用回消息,就这么看着暮色一点点沉到雪峰后面,把天地慢慢染成深青。连平日里总嫌聒噪的风声,此刻都成了最安心的背景音。
等天际线最后一点光熄灭,才摸出兜里的手电筒,照着碎石铺就的下山路径。此刻的松弛感已经攒进了衣兜里,够撑过接下来一整个星期的通勤日子。没有刻意的安排,没有刻意的打卡,只是在山巅多停留了一会儿,就把原本紧绷的状态慢慢舒展开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