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风卷着晚香玉的淡味蹭过耳尖时,我正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。刚结束半天的独处办公,绕开拥堵的主路拐进这条偏街,没想到撞上了刚收尾的事故现场。
现场的反光锥还亮着橙红的柔光,穿制服的人正收拾着手里的工具,没有呼喝的喧闹,连周遭的风都慢了半拍。我没凑上前打听,只是把刚买的热豆浆放在砖缝上,靠着树干慢慢喘气。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,是朋友约晚饭的消息,我没立刻回复,就盯着那辆歪了车头的车发呆。
路灯次第亮起的时候,第一颗星已经悬在临街的楼角。刚才还隐约的器械嗡鸣早散了,只剩轮胎蹭过沥青的细碎声响。我忽然想起上周的清晨,也是在这条街,我蹲在路边看卖花阿婆摆向日葵,也是这样安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梧桐叶的时刻。独处的好处从来不说教,只是能让自己沉下来,连热豆浆的温度都能顺着指尖漫到心口,把攒了一天的细碎疲惫揉得软乎乎的。
直到穿制服的人发动了救援车,车灯扫过我脚边的豆浆纸杯,我才想起该往家走了。把空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,又回头瞥了一眼那辆歪着车头的车,没多停留,顺着晚风慢慢挪步。暮色还没褪尽,街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和刚才站在事故旁的那片刻沉静,一起融进了傍晚的风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