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到竹筐里那根玉米棒翘起的苞叶,就沾了一手晒了整晌的暖。
这是村头阿婆的晒谷场,今早刚把掰下的甜玉米摊开在竹编大筐里,日头偏西的这会儿,风卷着田埂上的蒲公英绒毛擦过筐沿,鼻尖先撞进一股不焦不腻的谷物甜。没有烤玉米的焦香,是晴日里晒透的清甜,连风里都裹着秋收的踏实。田埂那边的稻穗也垂了头,阿婆说今年的稻子比去年沉实,收完玉米就要抢收晚稻。
凑近些看,最顶层的这根玉米棒已经晒得半透,玉米粒颗颗饱满撑得壳衣发皱,夕阳光斜斜穿过来,在每一颗黄澄澄的籽粒上磨出细碎的光斑,连表皮的细褶都看得明明白白。没有市场里裹着保鲜膜的生冷,每一颗都带着土地晒过的温度。阿婆说这是今年最后一茬甜玉米,晒透了就能磨成玉米面,或是煮来当零嘴,给放学的孙辈当点心。
本来是来帮阿婆收玉米的,却忽然被这一幕勾住了脚步,忘了手里的竹篮,就这么靠着筐沿站着,连呼吸都慢了下来。风把阿婆的草帽檐吹得晃了晃,她回头笑了笑,递来一杯泡着金银花的凉茶。一口凉茶下去,甜香还留在舌尖,连刚才赶路的疲惫都散了大半。
风又卷着玉米粒的轻响飘过,这片刻的松弛,比什么都金贵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