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焖好的燕麦杂粮饭香还裹着锅边的细汽,掀锅盖时带起的风,恰好吹开了半扇虚掩的窗。抬眼就撞见一片舒展的云影,不是云,是排成斜阵的鹤群,正顺着微凉的秋风往南去,翅尖扫过的蓝天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。
我端着刚盛好的小米粥走到餐桌边,粗陶碗沿还烫得指尖微麻,顺手摆上昨天从阳台摘的小番茄,和一盘蒸得酥软的贝贝南瓜。暖融融的暖黄和窗外的浅蓝撞了个正着,去年此时也是这样的天气,和刚毕业的表妹挤在这张旧木桌前,你一口我一口分食一盘烤红薯,连窗外的鹤群都慢了些飞过的脚步,好像也在凑过来闻那股甜香。
桌角还放着半罐没吃完的桂花蜜,是上周从巷口老铺买回来的,老板娘说这是今年头茬的金桂,挖一勺混进粥里,甜香裹着米香漫开来,和鹤群掠过天际的轻响一起,把寻常的晚餐揉得软乎乎的。没有特意准备什么丰盛的菜,就是这样一碗热粥一碟小菜,却因为这窗外的南飞鹤群,多了点说不出的通透。
风又卷进来一点,带着楼下桂树的甜香,鹤群已经飞远了,只留得一片干净的蓝天。我坐下来喝第一口热粥,温度顺着喉咙暖到胃里,想起刚才的鹤阵,忽然觉得日子里的分享和暖意,就像这南飞的鹤群一样,带着安稳的力量,慢悠悠地落在餐桌这方寸之间。原来最妥帖的烟火气,从来不是山珍海味,而是有人陪你一起,守着热乎的食物,看一场路过的风景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