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砖墙上凉润的灰痕时,才发觉已经在这儿坐了快一个钟头。
墙是晒了半上午的红砖,还留着太阳的暖烘烘的余温,窗玻璃蒙着层薄尘,把外面的天滤成了软乎乎的灰蓝。没开窗户,风却顺着砖缝钻进来,裹着隔壁院角的栀子香,还有远处工地偶尔飘来的淡水泥味。脚边摊着半块没吃完的杂粮面包,装凉白开的塑料瓶歪靠在墙根,瓶身沾了点青苔的浅绿印子。
没带书,也没碰手机,就这么靠着冷硬的砖墙坐着。脑子里没攒着要紧的事儿,一会儿盯着窗沿上排得整整齐齐的蚂蚁队,看它们驮着碎屑往墙缝里钻;一会儿数砖面上凹凸的纹路,数到第三十七块的时候就忘了数到哪儿,索性停了。连太阳挪了位置,把光影斜斜扫过膝盖,都没察觉。
直到檐角的影子蹭过手腕,才惊觉已经过了午后三点。再过没多久,这面整面的红砖墙就要被阴影吞掉大半。没人来喊我回家,连远处的自行车铃都远得像隔着一层雾,整个天地都慢了下来,慢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,还有风卷着砖屑轻擦墙面的沙沙声。
临走时指尖又碰了碰窗玻璃,还留着太阳的温度。砖墙上的光影已经歪成了不规则的形状,像谁随手画的碎线。这一小段独处的时光不是刻意逃开什么,只是给自己留了个不用赶进度的角落,连风都愿意停下来,陪我晒会儿太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