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橘色的暮色从出租屋的纱窗缝里钻进来,在笔记本的键盘缝隙里铺了一层薄金。我盯着亮着的屏幕,指尖搭在触控板上,先愣了半分钟,才重新动起手来。
上周接的图像修图单,改到现在才摸到一点头绪。图层叠了七八层,原图的灰调被拉了三次对比度,旁边还开着参考的色卡文件。屏幕上的光标闪得慢了些,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吹得蹭过防盗网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混着楼底下巷口的炒菜香,飘进来又散掉。
平时总被工作消息弹得心慌,连喝口水都要掐着三五分钟的间隙。只有这个暮色漫进来的时刻,没人会发来夺命连环call,也不用赶在既定的时间节点交差。我可以对着一个细节磨上二十分钟,把背景里多余的杂物擦掉,把人物的阴影调得更贴合窗外的光线。时间好像被拉成了软乎乎的棉线,绕着屏幕的光打卷。
直到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八点十七分,才猛地想起锅里还温着早上剩下的杂粮粥。伸手摸了摸键盘,已经被暮色晒得有点温,连指尖都浸在这安静的氛围里。原来不用刻意奔赴山野找独处的去处,对着亮着屏幕的笔记本,沉进细碎的创作里,这样的晨昏时刻,已经足够熨帖人心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