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雪粒钻进衣领的凉意在后颈散开时,我才终于站定在山巅的石台上。沿石阶爬了近两小时,靴底沾了半干的雪泥,攥登山杖的指节还留着发麻的酸胀,抬头撞进这片漫到天际的雪色时,所有的疲惫好像都被风卷走了半分。山脚下的小镇藏在远处的雾霭里,连炊烟都淡得像被雪层融掉了,只有连绵的雪坡铺到天尽头,没有多余的色彩。
我靠着冰凉的花岗岩块坐下,把登山杖往身侧的雪坡一靠。风卷着雪粒擦过耳尖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像山巅藏着的细语。雪粒蹭过脸颊,凉丝丝的没一会儿就化在皮肤表面,留下一点潮润的印子。周遭静得很,没有旁人的喧闹,只有风声裹着雪粒的轻响,还有自己慢慢平复的呼吸声,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。
本来是趁着年假逃开写字楼的空调味和早高峰的车流,以为要靠拍几张雪山照才能凑够"放空"的证据,没想到就这么靠着岩石坐着,连手机都忘了从背包里掏出来。围巾被风吹得贴在脖子上,刚好挡住钻进衣领的雪粒,暖得刚好,连带着刚才爬山时憋在胸口的闷气都散了。
风慢慢缓下来,雪粒也落得轻了,我抬手摸了摸帽檐上积的薄雪,指尖沾了一点凉。远处的峰尖终于从薄云里露出来一点,被阳光染成淡淡的暖金色。风停的瞬间,我忽然听见了雪粒从帽檐滑落的轻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