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想起大学毕业前的那个傍晚,我蹲在出租屋的水泥地上,就着塑料碗吃泡菜的模样,和眼前这碗几乎重合。
现在这碗韩式泡菜盛在素面陶碗里,没有多余的装饰,红亮的辣汁浸得每一片菜帮都饱满透亮,姜蒜的辛香混着白菜的清甜飘过来,连碗沿都沾了一点淡淡的咸香。不像当年,我用的是五块钱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塑料快餐盒,盖子还缺了个角,风从阳台吹进来,把旁边摊开的求职简历吹得翻了页,室友还特意从楼下便利店带了半瓶冰汽水,拉环拉开的滋啦声混着泡菜的辣香,成了那天最清楚的声响。
很久以前总觉得毕业是件要撑场面的事,要攥着亮眼的录用通知,要和朋友去吃攒了好久钱的大餐,后来才发现,那天我窝在挤得转不开身的出租屋,就着凉透的泡面和这碗泡菜吃完晚饭,反而比任何一场聚餐都记到现在。
眼前的这碗泡菜没有加泡面,也没有配烤串,就是纯粹的腌渍蔬菜,却把当年的晚风、塑料盒的粗糙触感、冰汽水的凉意在舌尖炸开的感觉,都一点点勾了出来。
现在的日子比当年安稳多了,再也不用蹲在地上吃饭,却很少再有那种挤在小空间里,把平淡一餐当成全部慰藉的时刻。看着这碗泡菜,忽然懂了所谓怀旧,不是怀念当时的拮据,是怀念当时敢把所有忐忑和期待都藏在一碗辣菜里的自己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