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正午的阳光碎成金箔,顺着潜水面镜的边缘滑进海里。我攥着浮潜绳的指节发紧,刚才还在耳边的浪声突然淡了,只剩海水裹着咸意钻进鼻腔。
往下沉了半米,眼前的蓝突然活过来。先是一群银亮的小鱼擦着耳侧游过,接着就撞见了那片软乎乎的羽状鳐群。它们的鳍像被风揉过的缎带,慢悠悠扇动着,把周遭的水都搅得温温的,连阳光的光斑都跟着晃起来。有只鳐鱼凑得太近,鳍尖扫过我的手背,凉丝丝的,带着海水特有的滑腻触感。
我不敢动,就那么浮在原地看它们绕着珊瑚礁打旋。偶尔有一两只会停下来,贴着沙床啄食什么,细小的沙粒被它们的鳍扫得飘起来,又慢慢沉回海底。浪声又慢慢漫上来,混着远处游船的鸣笛,却一点都不吵,反而衬得这片海更静。
直到教练在水面拍着浮板喊我该返程了,我才慢慢往上划。浮出水面的时候,阳光刚好落在发梢,咸咸的海水顺着下颌流进脖子里。刚才那片软乎乎的影子还在脑子里晃,连风里都带着红海特有的海盐味。
后来再翻那天的照片,最模糊的一张里,能看见几只鳐鱼的影子蹭着我的镜头。原来有些细碎的温柔,就藏在海的每一次轻晃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