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浪涛拍岸的声响还没完全褪去,就被搬进了厨房的排气扇里。今早的渔获刚靠岸就被订走大半,剩下的几条海鲳和半盆花蛤,被摊主用浸了海水的泡沫箱装着,送到小区门口时还带着冰碴。我蹲在阳台的水池边擦花蛤壳,细沙顺着水流钻进地漏,连指尖都沾了点海水的咸凉。
蒸锅冒起的白汽裹着姜香飘出厨房,落在晒着夕阳的餐台上。木砧板上摆着切好的柠檬片和半碟剁椒,旁边放着刚泡好的大麦茶,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丈夫抱着刚洗好的草莓进来,说楼下阿婆送了自家晒的小鱼干,待会就着粥吃正好。我们把折叠桌搬到阳台,刚好能看见不远处的海面,几只海鸥正循着水汽的味道绕着栏杆打转。
海鲳蒸好端上桌时,鱼皮带着透亮的油光,咬一口就能尝到海水的鲜甜味,混着姜蒜的暖香。花蛤吐尽了沙,淋上热油和生抽,鲜得连舌头都要吞下去。我们没说话,只是把剥好的蛤肉放进彼此的碗里,偶尔夹一块草莓解腻。风从海面吹过来,带着点海的腥甜,混着饭菜的香气,把一天的疲惫都揉成了软乎乎的暖意。
刚才还绕着栏杆的海鸥,这会儿已经叼着半块掉在地上的面包屑,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我们收拾碗筷的时候,看见远处的海面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,连浪尖都闪着细碎的光。原来所谓的家常暖意,不过是把海的气息搬进烟火里,和在意的人一起慢慢尝过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