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院角栀子的香,先碰到了石质龙纹雕塑的冷硬棱角,再漫过搭在露台石桌上的米白色棉麻餐布。
没有规整的餐盘,只是把几样粗瓷碗碟码在竹编垫上,盛着凉透的银耳莲子羹,羹里还飘着几朵泡开的枸杞,甜而不腻,是前一天晚上炖好搁在井里冰着的。碗边摆着几颗腌得透亮的青梅,是上午摘的院里青梅浸的蜜饯,咬开一口先是酸劲漫开,接着是蜜的甜裹着青梅的香。旁边的竹篮里堆着刚蒸好的南瓜发糕,油纸垫还带着蒸笼的余温,捏一块咬开,糯得粘住舌尖,南瓜的清甜混着面粉的麦香,满是家常的踏实。
没特意等谁,刚搬完花的邻居阿婆扛着喷壶路过,顺手把泡好的大麦茶倒在粗陶杯里,杯壁凝的水珠顺着纹路滚到餐布上,晕开一小片浅痕。阿婆说她刚晒好梅干菜,回头送我一捆,说着就把茶推到我手边,杯沿还沾着她的浅淡指纹。夕阳把石龙的鳞纹染成暖金,和餐布的米黄融在一处,连带着空气里都裹着食物的甜和草木的清。
没有刻意摆盘的精致,却比任何餐厅都来得安心。不用讲太多话,就着晚风啃发糕、喝凉茶,石雕塑的冷硬成了安静的背景,把所有的温度都留给了手里的吃食和身边的人。夏末的风掠过龙的脊背,把细碎的话题卷得更远,连时间都慢了下来,连檐下的风铃都跟着晃得轻了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