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知道自己是会死的,但由于没有那个大限的具体时间,人们似乎都过得很从容。但如果知道距离死亡的时间只有一小时,你会为了获得更多的生命时间而付出什么呢?
这就是《电锯惊魂》系列不断在重复的一个问题。《Saw》这个IP是由华裔导演温子仁(James Wan)创立的小成本恐怖片,2004年第一部上映,到2021年,已经来到了第九部,当年也是以小成本大收益,拉了狮门影业一把,同时也成为行业内标杆性的IP。
刚刚上映不久的第九部Saw,被叫做《漩涡》(Spiral:From the Book of Saw),实话讲,这部片子除了请到了塞缪尔·杰克逊外毫无亮点,这位大哥给整个片子带来了一种“妈惹法科”的风格,但片中即没有延续IP的那种悬疑恐怖气氛,也没有更有趣的机关设计,系列最差的名头无疑坐实了,跟第一部之间,差了有整个《死神来了》系列那么远。
看了这每况愈下的系列,难免让人怀念观看第一部时的那种紧张与惊叹,两个男人被锁在一个类似于卫生间的地方,想要逃命,要么杀掉对方,要么锯断一条腿,在对峙和寻求生路的过程中,追溯他们被关到这里的原因,加入了一种善恶有报的宿命主题。
无论这个系列烂到何种程度,在对人们的影响方面,《电锯惊魂》可以说已经写入了整个人类的文化基因里,跳出对恐怖类型片的影响,如今流行的“密室逃脱”几乎就是《电锯惊魂》以一己之力孵化出的一种人类游戏行为,把《电锯惊魂》称作密逃鼻祖一点也不为过,相信如今经营密逃、设计机关的人,不会有人没看过这个系列的电影,或者直接间接的受到它启发的。
当然,能够做到如此影响力,《电锯惊魂》不仅在电影形式上有了全新突破,而且在影片内涵上同样讨论了两个人类社会中最主要的议题——生命的价值和善恶的报应。
此前《电锯惊魂》中每一个机关的设计都不是为了折磨人致死,而是设置了一个“game”,这个游戏的开关就是“时间”,而在时间之内,核心是“取舍”。时间一到,机关出发,人即死亡,那么在这个时间之内,人可以为生命牺牲什么?这就是每一个机关对每一人心底的拷问。
如果更一般的看,这个“机关”无非就是人生的加速器。百年时光对于人的思维来说还是太长,无法让人完整的去把握,并以之为前提去思考决策。那么将百年压缩到一个小时的时候,生命倒计时想起,我们就要在这一小时之内去做取舍,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值得做,所拥有的也不见得都有意义,我们需要放弃一些东西,以换来自己对生命意义的延长。
当然,这仅仅也只是个装置,它并没有说明意义如何,价值何在,决定权仍然在每个人的手中。关于人生意义的问题,可能每个人在一生中都会有所思考,那么这个装置就是把这个问题更加浓缩的提给了每个人,人生的意义,就是在与生命的对比中,还有什么是更值得关注的。
有的人会舍弃一切去换取生存的机会,有的人却会因为亲情、爱情、友情,或是诺言、信念而甘愿放弃生命。绝对的价值是无法思考的,只有在比较中才会产生价值的意义。而人生的价值,只有在将某一物、某一事与人生中最终极的生存相比较时,才会给人一种直接的震撼和心灵的顿悟。
如果理性的去考察一个人的所有行为,就会发现,要么就是像吃喝拉撒一样为了维持生存,要么就是在寻求某种意义,而这两者的终极,就是将生命和意义放在一起做对比的某一个时刻,这也就是人生真相的一个拷问版本,对每个人都有效的人生加速器。
除了生命意义的拷问这件事之外,人还经常会有一些困惑,“为什么遭受到这个灾难的人是我?我做错了什么?”“为什么那些作恶的人依然横行,而那些善良的人却得不到善终?”
这些问题不仅无法消除,而且会成为人生中大部分烦恼的来源。民间智慧里会说“善恶有报”,佛家将“因果轮回”,基督教里说“原罪”和“上天堂”。这些无非都是给对善恶问题困惑的人一个明确的解答。
在所有这些解答里面,康德可能是一个最具代表性的集大成者。他将这个问题更概念化和体系化的整理了出来,从行为的角度来说,有善恶,从结果来说有幸福和不幸。康德就问,人的幸福,是否能按照他行为的善恶来分配?
如果生命有一座法庭,由一个至高无上的法官来去管理幸福,根据人行为的善恶给他们判定应该获得多少幸福,那么人世间将会变得平和很多,因为人们都有所忌惮,知道做了坏事之后会遭受惩罚。
可惜没有这么一座法庭,所以有了判官、上帝等等,将人生的审判放置到一个轮回当中,也就是扩展到生命之外,今生的善恶,也许在来世会得到结果。康德将这种带有宗教色彩的描述哲学化、道德化的描述了出来。
康德认为上帝存在与否这并不是一个问题,而是我们需要一个上帝的存在,只有存在一个对所有善恶有审查的“法官”,才能对人的行为有所约束,才能保证人不去肆无忌惮的作恶,才能然人趋向道德。
不过随着“上帝之死”,这种道德化的“善恶有报”也濒临崩溃,对于刑事犯罪,有刑事法庭,那么对于道德问题,是否应该有人来去主持正义呢?《电锯惊魂》也表达了人们对于这个问题的一个需要——设置一个游戏,用惩罚的方式去规戒人们在道德层面,无论是对自己,包括对自己的生命意义的尊重,还是对别人,即对他人生命和其他价值的尊重方面,都要表现的谦卑和忌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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